周末闲絮 | 我们最近读/看了什么
01
走进白桦林
页 数：321 页
出 版 社：吉林人民出版社（暂未出版）
获知渠道：校对任务
阅读介质：打印稿
改后的稿子交上去，才想起忘记了拍张照，所以这本书的副标题也理所当然忘记了。不过「白桦林」的意象，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北面的西伯利亚与俄国。没错，这就是一部当代远东俄罗斯作家的作品集。
要问看这种还未出版的书稿的感受，当然是让人更珍视阅读正式出版物的顺畅体验。以捕讹捉误的态度去读小说，甚至有点耽搁了解其剧情发展，就像看一部肥皂剧，本应 1.5 倍速，但反成了 0.75 倍速了一样。
我只拿到了书稿后半部分，一共六篇小说。总的感觉，阅读外国文学作品，总会被乌七八糟的长串名字搞得头脑不清；再就是，这些远东地区的俄罗斯作家们，所写的主题全部集中在大海和森林、村庄。印象最深的是其中最长的一篇（一个中篇小说），名为《深渊》，讲述出海的拖驳船遭遇风暴，被困在「铁棺材」中的主人公等待营救的过程。作者借此大胆地批评了体制，被同完善的规章制度相悖的「实际上……」害死的马克西姆，就是作者心中苏联悲剧的生动注脚 。其他篇目还有让人记在脑海的，就是新鲜的比喻了，比如「他们像世界上第一批有钱人一样快乐、充实和荣光焕发」（《乌苏里杂记》）「我们的腿都肿得像木头一样，都可以砍下来当劈柴了」（《莫斯卡利沃小镇》），真是太有趣了。
@糖果，木纹印记作者。
02
山茶文具店
页 数：320 页
出 版 社：湖南文艺出版社
获知渠道：畅销榜
阅读介质：微信读书
阅读时长：两个月
前几个月，用睡前半梦半醒的时间，断断续续读完了小说《山茶文具店》。当初也是被它清淡的名字吸引。作者小川糸，之前从未听说过。小说不长，分为夏、秋、冬、春四个章节，书中穿插了山茶文具店所在地镰仓的导览图，还有一封封主人公雨宫鸠子亲笔完成的书信图片。雨宫鸠子是一个代笔人，换句话说，帮别人写信的。如果某人有某种情愫想要传达，而又苦于生活忙碌、笔迹拙劣，或言辞笨拙、无法碰面，那么来到山茶文具店，对雨宫鸠子简单交代一下缘由和情绪，她就会出于雨宫家第十一代代笔人的职业素养，关门谢客，浣洗沏茶，端坐桌前，回忆往事，尝试达到情绪上的共鸣。若能感同身受，则进而选择与那种情绪相呼应的信纸、笔墨、字迹、文字和语气，一字不差，一气呵成。字迹晾干后，将信装进颜色相搭的信封，贴上与故事年代同样久远的邮票，滴上会发出甘甜香气的封蜡。这一切结束后，鸠子会长舒一口气，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投进信箱。这富有仪式感和诗意而又略显冗长的过程只有一个词能精确描述，专业。
拒绝借钱委托信
上代是雨宫家第十代代笔人，代笔这个手艺也是祖母上代传给鸠子的。由于这本书我主要是用来催眠的，关于两代人的隔阂的故事在别处看了太多，大同小异，于是对上代出现的情节都一带而过。大体来说，上代在鸠子面前是个极其严苛的人，教授手艺的过程中，代笔的每个细节，都不允许鸠子出错。终于，青春期的鸠子爆发出来，撕信折笔，瞪眼对上代大言不惭道，我雨宫鸠子，这辈子，就算做乞丐，饿死，也不做代笔人。然后一向没有存在感的她，在学校展示了个摇滚造型后，向社会逃之夭夭。后来上代去世了，鸠子逃不过真香定律，回到山茶文具店，莫名其妙做了代笔人。于是，有了小说的开始。
小说的最后，鸠子读到了上代的信，以和解收尾。信的内容我没看，这不是吸引我的部分。支撑我读下去的，是《山茶文具店》这个带有木质青草香气的名字，和作者文字中表现出的鸠子对生活中每一件事情(吃，喝，玩，乐，写信，打理店铺，看风景，想男人)，简单而专注，淡然又好奇，连绵不断地发出孩子般惊喜反应的态度。
推荐拿它来催眠，可以开心地睡去。
@沙蚕，木纹印记编辑、作者。
03
乱世佳人
原 名：Gone with the Wind
影片时长：3.5 h
上映时间：1940 年
影片原著小说为《飘》，虽然上映时间很早，但观影时并无违和感。很多人说原著更为精彩，我也相信不同的感官会带来不同的体验，但抛开小说而言，电影信息量很大，值得一看。故事的历史背景是美国南北战争，因个人知识有限，所以只将重点放在了成长、爱情等较为浅显的层面。如果有更深的历史积淀，或许能看到更多。
电影的女主是美丽的千金斯嘉丽，她看似高傲，心里却深深地爱着阿什利。知道阿什利要娶妻的时候，她鼓起勇气示爱，甚至赌气嫁给了查尔斯（路人甲）。而男主白瑞德却因偶尔听到斯嘉丽的表白，被女孩的美丽和勇敢所吸引，情根深种。故事因此开始，也因此结束，留下爱意的同时也埋下不信任的种子。
“乱世”成就“佳人”。女主的性格并不完美，但却真实，我不爱她，却敬佩她。因为处于乱世，斯嘉丽成长了、她和白瑞德结合了；也因为在乱世，斯嘉丽为了家人生计和故土付出全部，甚至是婚姻。“佳人”也绝不仅仅是“美丽”的意思，本是娇生惯养的她，面对战争信守承诺，不顾安危地保护着阿什利的爱人，她骨子里就是善良与勇敢的。
影片的经典桥段不少，最有趣的是白瑞德的表白，在短短的几句对话里，两个人的性格与感情表露无遗。“你嫁过老头和孩子，为什么不找一个合适的人呢？”“你真是个傻瓜，我会永远爱着另外一个人。” “你是为了我的钱吗？” “是的，但不是全部。”“想要什么样的戒指？” “想要钻戒，很大的那种。”白瑞德说：“愿上天保佑真正爱的人”，他像一个孩子似的宠爱着斯嘉丽，爱却被一点一点磨尽，斯嘉丽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却失去了白瑞德的信任。影片的最后，斯嘉丽站在浓雾迷漫的院中，她找不到白瑞德，也看不到希望，想起了父亲说过的一句话：“世界上唯有土地与明天同在。”她决定守在她的土地上创造新的生活，她期盼着美好的明天的到来。
关于成长：幸福的时候，请热情地拥抱生活；难过的时候，请勇敢地面对生活。关于爱情：珍惜所爱，失去了就真的失去了。关于时代：乱世造就了绝代佳人。
@橘子，木纹印记编辑、作者。
04
人生海海
作 者：麦家
页 数：345 页
出 版 社：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阅读介质：纸质书（很喜欢这本书的装帧）
阅读时长：10 天
“人生海海”是闽南话，书里对它的解释是——形容人生复杂多变（但又不止这意思）。它的意思像大海一样宽广，但总的来说是叫人好好活，不是去死的意思。的确如此，这本书聚焦了一个极不平凡的时代，书里每一个人的命运，都会给人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之感，但他们绽放出的生命是极致璀璨的，他们都在诠释“人生海海”的内涵，直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刻。
书里的人物都具有一种因人性的矛盾而带来的缺憾感。主人公“上校”便是典型，小说前半部分所塑造的上校，很难被认定是一个绝对意义上的正面人物，这是“上校”身上的矛盾所在，这一矛盾所产生的冲突，直到在“林阿姨”对“我”讲述她与“上校”的故事时，才趋于和谐。作为军人，他上过无数的战场，打赢了无数场仗；同时，作为医生，他尊重生命。他说过一句话，让我为之触动——“我更愿意做医生，相比起杀人，我更愿意救人。”从这一点看，他无疑是一个正直而又勇敢的人，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只愿意救人的人，在一些看似真实的传闻里，却是一个为了满足自己的七情六欲而作践女性的人。所以，在不明真相的旁人眼里，他的落难也自然被定义为了“被女人所害”。但随着情节的不断深入，“老保长”将“上校”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断地带了出来，这才让人开始看到一个真实的“上校”，这也加强了读者对他落难经历的惋惜感。“林阿姨”的出现，似乎是对“上校”人生缺憾和读者内心惋惜的一种告慰。神志不清的“上校”通过自己的画，描画出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渴望——对理想和报国的忠诚。“林阿姨”将“上校”耻辱的秘密重新塑造成了森林，仿佛是给予了“上校”生命里一个最美好的童话。这便是麦家自己所说的：“生活是如此令人绝望，但人们兴高采烈地活着。”
书里的人物相互交织出了一种让人震撼和感动的人性的力量。“上校”对他人生命的尊重，是对命运苦难的自渡，冥冥中，他也获得了世间的尊重与爱；“林阿姨”和“上校”的相守，是对人间善意和美好爱情的诉说，正如一句诗里写到的那样——爱情是，在别人的温度里，被你的温度温暖；“老保长”对“上校”秘密的守护，是一种真诚的感恩和对人性底线的坚守；“父亲”对“我”的保护，是血浓于水的亲情里的温暖……一个极不平凡的时代，一群极不平凡的人，他们都成就了自己的英雄主义——在认清生活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人生海海，人生没有我们想象的好，也没有我们想象的坏……”
@玉米，木纹印记编辑、作者。
05
霸王别姬
影片时长：171 min
上映时间：1993 年
导 演：陈凯歌
那不是一场悲剧，那只不过就是人生
如果你不曾理解那个出现在人们口中犹如神话一般美好存在过又倏然消逝的张国荣，那么你可以看一看这部剧。
看他柔美落拓气质，看他娇贵失落的神情，看他总是闪烁着晶莹泪光的眼睛。
好的影片不仅仅是讲述一段故事，是把整个故事放置在更广袤的天地、更长久的历史中。让故事的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都好好安置。
我很赞同木心先生所说的一个理论：一个作者有两种特性，一种是在冷眼旁观，“冷漠”书写着人物的命运，一种是把笔下的人物看成为自己的孩子，热忱温暖地爱着他们。余华是前者，冰冷克制；路遥是后者，温暖柔和。前者是创作者视角，后者是读者视角。李碧华更像是后者，在写作的过程中，毫不留情地给人物安排了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结局。
《霸王别姬》的战线拉得很长，如果不以传统的历史脉络给它划分段落，这是一个京戏发展−盛行−波动−跌落至消逝的整个过程。
而那个过程，京戏的变化和故事的两位主人公的人生脉络同呼吸、共命运。
一、京戏的发展
这是穷苦的生活里，莘莘学子十年寒窗苦练的过程。小豆子被母亲送到戏班，残忍地切去六指。
整个戏班的生活，混乱又残酷。
那可真是一段艰苦的生活，科班师傅极为严格，每个徒弟心惊胆战，唱得好与坏，总有挨不完的板子，打不完的棍子。
老师傅对自己的工作十分崇敬，在他的心里，京戏无限光荣伟大，是容不得半点马虎的。在他的眼里，似乎徒弟的存在更是为了传承自己所追求的艺术事业。总归是严师出高徒，这份心血换回了两位得意门徒，送他们走上了自己的命运。
这一阶段的小豆子看起来并不是天赋型选手，一直处在被动的状态。小石头才是天赋异禀，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大哥的风范，将缺少爱、内心脆弱的小豆子保护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勇敢、有担当、善良，十足的大哥表率，臭脾气，硬骨头，表面看上去，他才是又硬又韧的那一个。从内里来看，小豆子才是外柔内刚的典型。
小豆子受不了这种残酷科班生活出逃时，进了梨园接受了精神洗礼，坚定决心回班上。回去的路上，吃到糖葫芦的小癞子一路都在说“我怕什么啊”，他一言不发。嘴上说得强硬心里怕得要命的小癞子用死亡救了陷入胶着的小石头和小豆子。看上去瘦弱单薄的小豆子，被打个半死依然一言不发。
后来的程蝶衣总是听到那句“冰糖葫芦”的吆喝声，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
没有接触过人类，他们生活就是一个狭窄的围城，唱的曲，身边犹如大哥一样的小石头，让他对自己的性别认知并不清晰。
师哥把烟斗捅进他嘴里之后，他终于认清，在师哥面前，他就是女娇娥。
明了这件事之后，他在戏曲上的发展才进入真正的状态。
师哥总是说，他分不清戏里戏外，他想过没有，是他用一枚烟斗把蝶衣硬生生塞进了戏里，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找到出来的路。
二、盛行
功夫不负有心人，寒窗苦读十二载，有心人美梦成真，登上了舞台，成了“角”。
此时张国荣出场了。
他的一颦一笑，千娇百媚，姿态娇柔，目光流转，他像是双面人物，雌雄同体，把男人和女人的美感集于一身。多美好的人啊，让一旁的张丰毅黯然失色，他有这个本事让你把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很难再移开眼神。
画面只是简单流转，可是人物历经数年，蝶衣还是那个碟衣，可晓楼已然成长了，他还带着小石头身上的味道，却已经变了。
菊仙出现了。
菊仙刚出场时，不是讨喜的角色。很容易给人一种第三者插足的想法，对她很是抵触。
菊仙又聪明又倔强，对段晓楼一片痴心不二，一时也不愿意等，成亲的当天一脚踢开地毯，直冲冲地朝着自己所爱之人奔去，想嫁给他，一刻都不能等。
段晓楼心里有这个相依为命的师弟，但他没有把这和男女之情混为一体。
他是个直男，有直男的爱恨。一个是他爱的男人，一个是他爱的女人。他分得很清楚。
他娶了菊仙，相当于打破了这场戏。始终沉浸在戏里的蝶衣无法忍受插足进来的菊仙，他唱下去是因为在戏里只有他和师哥两个人。
蝶衣看师哥甚至不如袁四爷。
看到这里我总在感慨晓楼是个大猪蹄子，因为小石头喜欢一把剑，他能记一辈子，也要给他取回来，因为救他，他心里并没有什么原则和底线，他内心丰富又脆弱，晓楼简单的头脑完全无法承接程蝶衣那丰富的爱恨。
直到故事的最后，菊仙和蝶衣都认为，毁掉他们生活的是彼此。而他们，都对晓楼毫无恨意。
三、波动
我们在看程蝶衣的时候，不难发现，他是一个很偏执地活在自己的戏里的人。
他从来不跟着时间一起发展。他有他自己的生存原则。从小到大，对认准了的事情就没有动摇的时候。
在他的原则里，整个世界的大背景就是京戏，他是女主角，师哥是男主角，这是他人生的三要素。
京戏和师哥，就是他毕生所为付出的一切。
这三要素要在一起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两个走散的人重回学堂，在传道授业解惑的恩师年前，恍惚之间，他们还是那个小豆子和小石头，再次趴在椅子上挨打是那么熟悉，师傅希望小豆子用那根烟斗拉回小石头，师傅像一位老艺术家，毕其功于一役，他眼里的京戏艺术必然至高无上，容不得半点的糟蹋。这一点，蝶衣得了真传。
蝶衣有艺术的责任感，他在法庭上说“青木不死，京戏就能传到日本去了”，不难看出，他心底里的艺术没有国界的限制。
可是晓楼不同。
他明白什么是戏，什么是生活，戏里可以疯魔，生活不可以。他还是那个硬骨头的师哥，他不是不想做楚霸王，他也有他不屈服的那一面，好在菊仙聪明，一直在提醒着、保护着晓楼。菊仙洗净铅华渴望平淡的生活，她也恨蝶衣一次一次拉晓楼下水。聪明如她，蝶衣的心思她全都明白。她恨这个人，可是在疯魔戒毒的蝶衣叫着妈妈的时候，她好像感应到了他如女人一样的孱弱，她想到自己死去的孩子，这个弱小无助的可怜人，也像是她的孩子。她抱蝶衣进怀里的时候，我终于理解了她，也终于产生了好感。
四、跌落至消逝
小豆子抱起婴儿小四的时候，他心里想的也许是他自己：是那个没人要的孩子。
新社会的大潮席卷而来，在队伍前面蹦蹦跳跳的小四心早就已经野了。
小四始终是个没有心的人，学戏的时候他可以，搞斗争的时候他也可以。只要顺着生活的潮流，他什么都行。他没有入戏过，也谈不来出戏。
蝶衣和晓楼都已经跟不上变化的速度，无力地看着京戏被作践得体无完肤。蝶衣抗拒，晓楼在菊仙的指引下嘴上接受心底里依然抗拒。
罢演的时候，我看到师哥还是好师哥，“舔了”，颇有霸王的风范。
他们挂着牌子当街游走。被逼无奈的晓楼一条接一条地数落着蝶衣的不是。
到这个时候蝶衣也说不出晓楼哪里不好，他还是认为，他们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是菊仙。
菊仙不顾一切去火里捡起那把象征兄弟情的剑，她本就重情重义。她的爱那么纯粹，唯一的寄托是晓楼爱她。
听到“不爱”的一刻，大概是心死了。
“窑姐就是窑姐，那就是你的命。”
她终于信命了。
经历了一场又一场风波，历史的天空不断地变换，京戏不在了，戏的主角也已经不再。
蝶衣似乎冷静了。
“您说这虞姬他怎么演，他也得有一死不是？”
不疯魔不成活。
既然已经不疯魔了，就不需要活下去了。
@冬初，木纹印记作者。
06
暗示
暗示
［英］ 斯蒂文森
别以为
我不知道
你对我说话时
你那心思之手
正在悄悄地
脱掉我的长袜，
机灵而又盲目地
移上我的大腿。
别以为
我不知道
你了解
我说的每句话
都是一件衣裳。
黄杲炘译
现代诗110首（红卷）， 蔡天新主编，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4年版
下半身写作早已声名在外，性这件事情常成为文学作品的吸睛之物也多见不怪，但性骚扰的话题进入诗歌的领域，倒真是令人稀奇。
@稻粱，木纹印记编辑、作者。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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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山茶文具店》
责任编辑：稻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