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会飞

有“如果”两字修饰的句子

多半是让人伤感的句子

或不切实际的句子

不切实际的句子容易显得幼稚

“如果我会飞”,像小学作文

但写成英文，“If I Can Fly”

又是另一番味道

我曾很多次在梦里飞翔

轻轻一跃就浮到空中

挥动双臂就在房屋街道间随意穿行

如初次展翅的鸟，边飞边笑

我开心地想我要飞到哪里看看

就像穷人暴富后琢磨着先干些什么好

最后却无比失落地醒过来

一次我贴着地面飞

伸手就能摸到土地和青草

一次我贴着树梢飞

抬头看见森林的轮廓，低头看见独特的王国

一次我沿着斜坡向上飞

一直飞到斜坡尽头，是个悬崖

一次我悄悄躲在喜欢的人背后飞

却没拍拍她的肩膀

游泳时

我四肢舒展，躺在海面上

耳朵浸入水里，聆听海的心声

眼睛望着蔚蓝天空和朵朵白云

我正在飞

蓝天白云是另一种陆地

海水是另一种蓝天白云

我划动双臂，身体缓缓向前

我是试飞成功的另一种鸟

如果我会飞

我会跟踪一个快乐的流浪汉或妓女

他们是否早已在飞翔

我会跟踪一个离家出走的人

他是否在寻找一对不存在的翅膀

我会跟踪一辆越野车、一只鹰、一窝熊、一队夕阳里的骆驼

这世间一件件碳水化合物的生活轨迹能有多不同

当然，还要做些有仪式感的事情

比如，绕地球从东往西飞几圈

倦了，就从南往北飞几圈

倦了，就从西往东以不同角度回味

倦了，就从北往南以不同角度回味

还要找一道彩虹

我要依次跨过红橙黄绿青蓝紫

再调头跨一遭紫蓝青绿黄橙红

之后，我飞到彩虹的一端

乘着红色飞到另一端

再乘着绿色回来

再乘着紫色回去

我还会飞到游荡的云上

白天

趴在云上看陆地

晚上

躺在云上看星星

在云上看够了

我就挑一个时机下来

与一片精美的雪花起舞

与一粒严肃的雨滴竞速

保佑我落在山谷的溪水里

我就贴着叮当叮当、卵石起落的水面

一路下行

经过村落、经过田野

经过一切安静的地方

最后要汇入大海还是湖泊

这不重要

因为我可以飞

我追随的东西到了它的终点

我可以陪伴

也可腾空而起

开始下一段追随

左右我的只会是我自己的心情

因为我可以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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