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的人生

作者「木子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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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木子姑娘     文|木子姑娘 

瞧我这点小志气，就是喜欢无聊的时刻。

是的，越发觉得除去生活的林林总总，最享受的是生活中最无聊的时刻，甚至一度觉得，是无数个无聊瞬间成就了如此独一无二的我们，我们来到人世，终生都在认识自己，顺便认识这个世界。当我们发自内心的狂笑、哭泣、孤独、感恩……都是处在极度无聊的状态之中。

无聊有许多种打发的方式，我选择耗时的一类。有时候，一整个下午我都在做一件极简单的事：画一幅小画儿，写几首打油诗词，摆弄花草的盆盆罐罐，甚至什么也不做地晒晒太阳、发发呆……顺便将所见的一切小美好用照片记录下来。虽然这一切我都显得笨拙，但我喜欢用简简单单、实实在在的无聊，去获得内心的丰盈。

回忆是无聊的。

高三我有一可爱胖同桌，他曾对我说“每天一颗糖会有好心情”，他偶尔会拿出一颗递给我。之所以今天突然记起他，是因为参加单招考试归来的学生给我买了一大瓶彩虹糖豆，作为终于可以摆脱我的礼物。我想，有了这盒糖豆，目测一下数量，我大概可以开心到孩子们毕业了。

回忆有时候也可能是缺乏科学性的想象，想象也是无聊的。这不得不提起我无聊的童年。

我的童年记忆是模糊的，大多是母亲在如水的夏夜，一把蒲扇轻摇，娓娓道给我曾经。如果要用成年人的思维给一个总结，那就是，关于一个无聊儿童的无聊童年时光。

记不起事的年纪我就拥有过宠物。先是一只蜗牛，一整个上午一整个下午的看着我的蜗牛如何把菜叶子的绿色给吸吮完，挺够无聊的。后来我的蜗牛不慎破了壳，变得极其丑陋，那个时候我并不懂得灵魂有趣的重要性，把它丢弃了。

接着我大了一些，母亲给我一头牛，我觉得很牛气，到处溜达，好让我的同伴们都认识我的宠物。但不久后，母亲改变了让我拥有这个宠物的方式。由于我经常玩得忘乎所以而丢掉牛绳儿，牛跑到别人家园子里跳踢踏舞，还自带睡个午觉。母亲便灵机一动，把牛绳儿系在我可爱的小腰板上。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反倒彻底解放了我的双手，索性更忘我的玩起来，直到我被拖进池塘中央开始呛水时，我才发现绳子无法解开……这真是一个无聊的故事。

你肯定也听说过栀子花这种神奇的花朵，对，你一定想起它无比的芬芳，额，此处有些问题，芬芳是想不出来的吧。我曾险些因这芬芳弄丢了我可爱的小命。

我无聊地长大，最突出的一点大概是我神奇的领悟能力。我见所有人拿起栀子花都要在鼻子前摆弄很久，我心生一计，为什么不把花瓣永久的放在鼻孔呢？于是乎，在一个插秧季的田埂上，大家都兴致勃勃地唱着插秧歌劳动时，我为大家制造了一个不小的惊喜：严严实实的栀子花瓣让我近乎窒息的在田埂上鬼哭狼嚎。大人们慌张地围过来，用他们在泥水里劳作的双手，疏通了我鼻孔。你瞧，我就是如此专注、如此别具一格的无聊着长大。

走路是无聊的。

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选择任何交通工具的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地走在路上。什么都不需要思考，走一路，直漫无目的的用眼睛看。

途中所见多是无聊的。冬雪时草地上打雪仗的笑声，有小孩子的，父子的，夫妻的；春花中徐徐前行吟游在生活酸甜中的赏客；夏荫里巷子深处坐在门槛上含饴弄孙的呢喃；秋风起粉色小巷粉色沙发上表情木然的等待……

在每一个不断前行的瞬间，一切毫不相干的无聊笼罩起来，无边无际的无聊变得格外特别，于是这种无聊的行走被赋予了神秘的色彩。这不是某一天突然才有的，印象里打上小学起或许更早，我就是如此无聊至极的。

记不起是什么年纪，也是母亲讲给我的。早上围着土灶做饭的母亲唤我去喊田地里劳作的父亲吃早饭，我走了不知道多久，上了岔路。父亲倒是不久后自己回家了，却不见我的踪迹。后来他们好一顿找，发现我蹲在半人高的茅草丛里一边低声抽搐抹眼泪，一边撕着茅草叶子玩儿。

再大一点，上学去或者散学归来的路上我都喜欢，但喜欢的原因不同。上学我是一个人的，由于母亲大人是干完农活再做饭，而村里的小伙伴儿为了不挨老师的批评，都很默契的不等我，我也习惯了不紧不慢地吃饱，然后背起我的小红书包，“翻山越岭，跋山涉水”。路上太无聊，我把一根荆条挂上一路走来收集的各种树叶，用盛夏爬满“洋辣子”秋天一树火红的木子叶，用闻起来很特别有时候还可以炒鸡蛋的椿树叶，用长满茸茸毛但宽大的构树叶……这样一来，它们就不单单是一片片树叶了，更像陪伴我整个童年上学路上的同伴。为了不让“同伴”看起来孤单，我时常唱一路歌子。而事实上，直到我上三年级，才有一个所谓的音乐老师来到我们学校。所以我之前几年唱的什么歌儿？一定是一些极其极其无聊的东西。

散学后，大家一起依然是干一些无聊的事，偷偷应季的瓜果，西瓜、桃、橘子……自发而极度的团结协作使无聊变得有趣，最大的收获不是有了可以解渴的瓜果，更可能是收获了奔跑的风，以及，那个夏季最珍贵的“患难与共”的小小情感。有时候我们也搞一些分裂，“拉帮结派”不是只有大人才爱干的事，事实证明，这是天生的。然后，“帮派”之争，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所以你瞧，弗洛伊德他老人家说的没错，我们多多少少会受到童年的影射，就像现在我又在无聊至极的浪费笔墨，用拙劣的文字记录无聊的时刻。

无聊至极时，走路还不够过瘾，于是我们花钱、花时间，买远在千里之外看这个无聊世界的机会。

途中的时光总是短暂，我们只好浮光掠影、走马观花地感知这个世界。但很是奇妙，我们却总是在如此短暂的时光里对一些所见印象至深。而生活里重复无数遍的事情，我们把它命名为琐碎。就比如，我路过两年的学校西侧墙上的标语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却在汽车上用一瞥记住了“甜得像初恋”的贵州镇宁樱桃基地，此生难忘。

所以你瞧这无聊多么神奇，工作我们觉得很普通，生活我们总是重复，唯独我们想要逃离时，无论在火车、飞机、轮船或者单纯地走在路上，当一切无聊起来，一切又都变得有意思。

很用心的注意一件事情时就无法很好的兼顾其他，所以工作生活常常因目的性而出现诸多不顺。我们回望一切，觉得光景长久却重复麻木如一瞥。无聊则不同，什么也不注意刚好又什么都可以察觉得到。于是视觉变得宽阔，感觉也因此更加抽象而宏观，如同上帝俯瞰一切，天地无言。

新的路也好，日日重复的路也罢，以无聊的心境来走这一遭，内心对这个世界的感知才会随之丰盈，毕竟路途多一些神秘，才多一份来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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