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士的约定

和镜子做一番沉默的告别，

我就要抱起头潜回现在了。

颓意洗掉，昨日的我洗掉，

从三三两两到数十根，

我和你都计较不过来的：

脱落的日子是一天较一天为多了。

但每一天对我而言都分外重要。

来访眼帘的某束晨光，

信步诗集闯入的页码；

一切熟悉而又新鲜的，

纷纷然记他们入日记，

暗结的约定我都绝好地履行。

可我还有许多约定未结，

我要揉干净眼睛。

去到图书馆看我心爱的书，

去到第五棵法桐树下止步，

昨日前日有只黄鸟在这里的，

今天它还会再来么？

若我的生活有时加增了寂寞，

那一定是他们想念我了吧。

而如果你来早了，

我想我会视你而不见的。

窗外那枝倔强的叶子去了，

便是我当脱帽致意了。

因为我是患着脸盲的，

不去见你，便要把你的样子忘记。

因此我守住所有的约定，

期盼地，一一标注在大地。

我看见太阳的恩赐被净尽地劫持了，

而雪给大地，以轻柔的安慰。

题图：稻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