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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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稚雀儿于暗绿处扬下,
趁机、趁机我犹疑了一刻。
稍前,它停伫在我不知的眉间;
而现在,我立于它爪趾之前。
小雀子发育未足的双翅,
够托它眼神到树端,
身奋而振翅才不可怕,
怎奈枝丫生得远远……
大狗尾随小狗,从对岸颠到路这岸,
即时主人的训话也追得匆匆。
怔怔地,我心底猛生出的一股凉呐,
老树的阴影压着潮湿的地面愈加沉重。
他们说狗拿耗子是多管闲事,
可哪有传言扬说狗捕雀儿是僭越本能?
终于,狗忘记了直线最短——
绕我俩画一段弧,连撒尿也是抛物线!
上肥,上肥得虔诚、企望老树再青,
还要,还要垂了脑袋、步子放了缓缓……
狗或许未曾睬到小雀儿,
也许尿臊味,掩塞了狗的鼻子。
蹑手蹑脚地,我伸过一只手
——诚惶诚恐,有五根指头。
旁人与雀儿们都熟知人类,自不待言;
雀儿们不知我的意图,不知。
青苹果落地且是找着了归所,
这小东西落地可是拽长了父母的颈脖?
双亲照慰从异类手下挣扎扑出的孩子,
一家子在流动的水泥路上“雀跃”。
安危远在死生之外,
怜悯怎比亲情切切?
整个家族的舆论,呵责我躲远。
三两步我拾起小东西,搁在人类不见的地方。
看老树粗干下庇佑的弱枝,
我缩头躲远远地望……
老树繁枝恢复平和安详,
这里定不是看热闹的地儿。
小东西把头埋进翅里,
父母,把眼神埋进暮色里……
或许他们以为下面有陷阱等着,
或许他们以为陷阱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