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纹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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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与故事,你总得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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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老人与海》所想

艾海 · 读书日特刊 ·

第一次读《老人与海》是在初中二年级。当时有一首很流行的网络歌曲《老人与海》,演唱者海鸣威。有段歌词是:海的爱太深,时间太浅,爱你的心,怎能搁浅,老人的线紧牵,爱的信念,岁月的帆,渐行渐远。我嘴里哼着歌,满心疑虑:难道著名文学作品《老人与海》,讲的是一段爱情故事?老人在其中扮演了中国月老的角色?于是,我拍了拍前桌文艺小女生的肩膀:“把你桌上那本《老人与海》借我看看。”

看完大失所望。哪有爱情故事?而且故事怎么那么短?这条鱼捕的真够费劲!老人最后只得到一根大大的鱼刺,真可怜。

“看完了?”小女生问。

“嗯。”

“看懂了?”

“这有啥看不懂的?老头出海捕鱼呗。”

“就完了?”

“可不就完了?最后拖回一根大鱼刺。”

“你没啥感想?”

“能有啥感想?”

“小说的主题啊!坚持不懈!”

我迅速在脑子把故事重新过了一遍。

“这不是废话吗?捕鱼不得有耐心么,往回拖大鱼不得坚持么。”

…………

其实我压根没想到“坚持”这个词,我只觉得故事真没意思。

当初爱看安徒生童话的我总想象着《老人与海》是一个宏大的童话故事,讲述了一个老人与大海之间的爱恨情仇,比如:大海吞噬他的女儿,他进入龙宫找孩子;他意外得到一幅藏宝图,进入大海寻找宝藏……

转眼到了大学二年级。什么知乎、豆瓣、简书、各类文学公众平台,大谈读经典的重要性。仿佛只有读了经典书籍,才算真正的读过书,才能从读书这件事情上有所收获。但凡所有人都追捧的东西,我都将信将疑。

我回忆起遥远的初二,那一年我读了一本经典。著名作家凭借它或获得著名大奖诺贝尔文学奖。而且这是历史上唯一一个凭借一本书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案例,而且这本书的字数少到近乎小气。作者叫:海明威,作品叫《老人与海》。可惜,那时我一无所获。

现在海鸣威的那首网络歌曲《老人与海》已销声匿迹,海明威的《老人与海》每年在全球的销量从未低迷。这就是流行与经典的区别吧。

前几天,我重新拾起这本经典,重温这个已经知道结尾的老故事。相同的文字读出别样的感觉。

李继宏翻译的版本在小说开头导读了一下,才让我感受到这部小说的与众不同。一是:前所未有的“冰山理论”,二是:在那个弥漫着消极彷徨的时期,突显老人与海积极向上的精神。

不说故事本身,先谈谈《老人与海》其中的文学创作技巧。

在海明威看来,真相如同冰山,浮现在水面的只有八分之一,而作家的任务,就是在通过小说呈现这八分之一的同时,还要让读者感到另外八分之七的存在。这就是他创作的“冰山理论”。

现在但凡谈到小说创作技巧,几乎都会谈到这个理论。“少用繁琐冗杂的副词”“别罗哩罗嗦啥都讲明白”“给读者留点思考想象的空间”……我常常想:不用海明威的创作手法,难道就写不出好的作品来了吗?这不是否定了除他之外的所有文学家和文学作品?当然不是。

我想,一直推崇海明威的“凝练简洁”,是为了让小说读起来更利索明了,也是给读者一个尊严:我们有主管能动性,有个人见解,用不着作家用尽所有的形容词和副词把每个人的品格给框死,把每个场景、每段对话给镜头式的定格死。因此能避免,看一本书近乎看一个剧本,压根不用读者去的脑子去创作属于自己的想象场景和人物。

因此,海明威成了文学创作上的一个革命者。作家们再也不用以能写出代表沉厚文学功底的大长句子为目的,而仅仅是用普普通通的文字,用心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的好坏,不光由作家决定,还关乎读者的阅读思考习惯。低级的读者会觉得晦涩寡味,高级的读者会觉得耐人寻味。

而我两次读《老人与海》,近乎是从一个低级读者像高级读者的过渡吧。

老人与海中:在老人家里,“墙上原本还有他妻子的染色照片,但被取下了,因为看到那幅照片让他倍感寂寞”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提到他的妻子,却提供大量信息:他的妻子已经不在,他非常悲伤寂寞。要是以传统的写作方式来写,怎么也要用大量笔墨描写“他妻子的失去,他如何如何伤痛、如何如何思念、如何如何寂寞”让读者体会老人的那种悲凉。但海明威不是这种啰嗦的人,他就像一个不爱向外人倾诉苦难的路人,但我们总能他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他的苦难,而那种感同身受的程度不亚于被面面俱到的讲述了一遍人生经历后的感受。文章中的所有大环境的信息几乎都是从人物对话中得到的:故事发生的地点、时代、时间……丝毫不刻意。而很多大师们习惯把大环境的描写当作一个重要并单独的部分来大篇幅描述。

我惊叹并赞叹海明威这种“冰山理论”的应用,因为读起来好像在玩一个寻宝游戏。宝物总在出其不意的时候出现。他确实是文学创作上的一个革新。但我担心它是否适合当今读者!

在这个碎片化阅读、浅阅读、以爽为主要阅读目的时代,是否有人乐于花大量时间去揣测一篇小说中的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文学程度高的作品很大程度是是为文学评论家准备的,我这么认为。不是读这类作品的门槛高,而是代价大。在这个信息就是财富的时代,人们总努力以最短的时间获取最多的信息。这在经典书籍上是完全不适合的。所以,人们很难舍得用这么多时间去体会文字游戏的快乐。这也是网络小说、青春小说、悬疑小说大卖的原因。

大部分人现实中已如此劳累,只想读本浅显易懂的故事爽一下,而经典书籍那种涓涓细流式的快感给予,是无法让他们满足的。因此,“冰山理论”虽逼格高,却市场小。间接推论:文学类作品市场小。

谈着谈着,不知不觉从“冰山理论”谈到“文学类作品市场小”。这种跑题是不是一种悲哀。

下面谈谈《老人与海》中积极向上的精神。

“你有什么吃的吗?”男孩问。

“有锅鱼肉黄米饭。你想吃吗?”

“不。我回家吃。你想我替你生火吗?”

“不。等会我自己来。或者我就吃冷饭也可以。”

“我能把拖网拿走吗?”

“当然。”

屋里并没有拖网,男孩记得哪天把它卖掉的。但他们每天假装它还在。老人没有鱼肉黄米饭,这男孩也知道。

刚读到这儿时,我一阵发笑,这俩老小还真会玩。在这儿每天演电影。过了一会儿,我突然联想到村儿里的场景:在那个吃不起饭的年代,好面子的人串门时不都差不多是这样互相给面子的吗?又过了一会儿,我觉得老人和这男孩之间没有面子上的事情,他们不是互相给面,是苦中作乐。也许很久之前,老人和小男孩说:咱谁也别说拖网被卖了,其实我每天都能吃上鱼肉黄米饭吃,怎么样。小男孩说:Good  idea!  于是他们就每日进行着这有趣的客套,以此来掩盖或者说是暂时忘记生活上的窘迫。

两天两夜的捕鱼经历,我认为是一个现实的映射。

八十多天没捕到鱼的老人像极了某些生活上失意落魄的人,苦苦坚持努力,却一无所获。

最后决定去远海打渔像极了某些生活上失意落魄的人,破釜沉舟,扬帆远航。

钓到大鱼的老人像极了某些生活上失意落魄了很久的人,初见成功的影子,兴奋至极,多么想和那个男孩(自己最亲近的朋友们)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

始终被大鱼拖着走的老人像极了某些生活上失意落魄很久的人,初见成功的影子,却又遇到些小困难,多么渴望那个小男孩(自己最亲近的朋友们)在身边帮自己一把,那样的话自己一定不用这么费力。

最后将大鱼拖死并开始返航的老人像极了某些生活上失意落魄很久的人,初见成功地影子,却又遇到些小困难,最后在孤独中将其克服,准备迎接成功地喜悦,这时,他最想的不是已终于成功了,而是与那个小男孩(自己最亲近的朋友们)分享。

在返航途中自己的大鱼被鲨鱼攻击啃咬的老人像极了某些生活上失意落魄很久的人,初见成功的影子,并克服些小困难,就在准备胜利而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胜利果实已经被被别人盯上,费劲千辛万苦得到的一切很可能迅速化为泡影。这时,他多么希望那个小男孩(自己最亲近的朋友们)在身边,帮自己一把。

大鱼被啃咬干净,拖着一副大大的鱼骨归来的老人像极了某些生活上失意落魄很久的人,好不容易克服困难终于成功,在准备享受胜利的时候,果实被忽然抢光,先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成功都变成了一场空。自己痛苦不已,心想还不如没有经过这场“成功”。

回到屋中瘫倒昏睡的老人像极了某些生活上失意落魄很久的人,破釜沉舟,扬帆远航,成功明明来过,最后却落的一场空。带着空空的行囊和疲倦悲哀的心情归乡疗伤。

最后,老人和小男孩儿又要出海捕鱼。这像极了某些生活上失意落魄很久的人,破釜沉舟,扬帆远航,成功明明来过,最后却落的一场空。带着空空的行囊和疲倦悲哀的心情归乡疗伤。疗伤过后,重整衣冠,准备和朋友一起,东山再起!

“那是什么?”她指着大鱼长长的脊骨问服务员。那残骸现在也只是垃圾了,等着潮水把它卷走。

“Tiburon,”服务员说,“鲨鱼。”他准备解释事情的经过。

“我以前还不知道鲨鱼的尾巴有这么漂亮好看呢。”

“我也是。”她的男性同伴说。

路那头,老人在他的茅屋里有睡着了。他仍然是趴着睡的,男孩坐在旁边看着他,老人正在梦见狮子。

                                                                                                          【终】

那个顾客“她”像极了生活中的我们,只在乎事物本身,而不在乎这件事物背后蕴含的精神和故事。

“她”也就看不到老人经历的一切,我们也就看不见那些失意落魄的人经历的一切。

那老人像极了坚韧不拔的人,梦见的总是狮子。他们要获得足够的猎物来证明自己。

人们总用你的“猎物”来评价你,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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